张日益、宋海平、宋斌

　　摘 要：当前，灵活就业已成为稳就业、保民生、促共同富裕的关键支撑，伴随就业形态持续迭代，马路零工无序化、供需匹配失衡、权益保障缺位等基层治理短板日益凸显，制约灵活就业高质量发展。本研究选取省级示范标杆-北仑区新?街道零工市场为典型样本，立足全国就业发展新形势，聚焦基层零工治理现代化与灵活就业服务提质增效核心命题，系统解构其创建背景、目标定位、建设逻辑与服务范式。研究精准厘清通用建设规律与地域适配要点，提炼零工市场规范化、数字化、便民化建设的核心路径，为全国同类地区零工市场建设提供实操模板与参考范式，为推动灵活就业高质量发展、夯实基层民生服务根基提供实践支撑。

　　关键词：就业形势;零工市场;服务模式;灵活就业

　　一、研究的背景和意义

　　(一)研究背景

　　1.宏观形势：灵活就业成为稳就业、促发展的核心支撑

　　就业是民生之本、安国之基，更是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基石。当前，我国就业格局深度重构，在高校毕业生规模持续增长、传统就业岗位吸纳能力放缓、产业结构加速转型升级的背景下，灵活就业已从就业补充形态跃升为稳就业的“稳定器”、扩就业的“增长极”、促增收的“民生引擎”。就业市场呈现灵活就业普及化、新兴产业赋能化、技能价值差异化三大鲜明特征，全国灵活就业规模超2亿人，企业“核心+外包”用工模式全面普及，零工经济深度融入生产生活各领域，成为激活就业市场活力、支撑经济韧性增长的关键力量。

　　2.现实痛点：马路零工乱象掣肘基层治理效能

　　伴随灵活就业规模扩容，基层零工治理短板与服务供给不足的矛盾日益凸显，马路零工“自发聚集、无序蹲活”的传统模式，已成为制约灵活就业提质增效、影响基层治理现代化的突出堵点。该模式长期存在秩序失范、安全失防、供需失衡、权益失守、服务缺位五大核心问题：全职妈妈、大龄人员、残疾人、外来务工者等重点灵活就业群体缺乏正规对接渠道，就业权益难以保障;企业间歇性、临时性用工需求难以精准匹配，用工成本高、效率低;薪资拖欠、工伤无保障、纠纷处置难等问题频发，严重侵蚀灵活就业群体的获得感、幸福感与安全感，也给城市管理、公共安全带来多重隐患。

　　3.政策驱动：零工市场规范化建设上升为民生保障重点任务

　　立足灵活就业发展新形势，国家、省、市、区层层部署、联动发力，构建起顶层设计引领、改革实践赋能、基层落地创新的零工服务政策体系。国家层面明确将完善灵活就业社会保障、维护灵活就业群体合法权益纳入民生保障重点;人社部系统推进零工市场规范化建设，筑牢灵活就业服务根基;浙江省依托“浙里找零工”数字化平台，率先探索零工服务数字化改革路径;宁波市、北仑区紧扣上级部署，密集出台稳就业、促灵活就业专项政策，为基层零工市场建设提供坚实政策支撑与资源保障。在此政策导向与现实需求双重驱动下，北仑区新?街道零工市场聚焦马路零工治理难题与灵活就业服务短板，率先启动零工市场建设，着力打造规范化、专业化、便民化的零工服务标杆阵地，为破解基层零工治理难题、推动灵活就业高质量发展提供基层实践样本。

　　(二)研究意义

　　1.理论意义

　　本研究立足新时代灵活就业发展规律，丰富并完善我国零工市场建设与零工经济治理理论体系，填补基层街道及区级层面零工市场“治理路径+服务模式+运行机制”系统性案例研究空白。通过提炼规范化、数字化、便民化建设的核心逻辑与关键要素，厘清标准化推广与差异化创新的辩证关系，为学界开展灵活就业、基层就业服务、民生治理等相关研究提供扎实的基层实证样本与理论参考。

　　2.实践意义

　　本研究系统总结北仑区新?街道零工市场建设的成功经验与创新做法，形成一套可复制、可推广、可落地的基层零工市场建设运营范式，有效破解基层零工治理“建什么、怎么建、怎么管、怎么服务”的现实难题。同时精准提炼地域化、特色化创新路径，为不同产业结构、人口特征、发展阶段地区提供差异化建设参考，助力灵活就业群体增收、企业用工降本、基层治理提质增效，为推动共同富裕、夯实民生根基提供坚实实践支撑。

　　3.社会意义

　　本研究推动马路零工治理从无序走向规范、从粗放走向精细，净化灵活就业生态，消除公共安全隐患;强化灵活就业群体权益保障，提升就业获得感、幸福感与安全感;拓宽重点群体就业渠道，促进弱势群体稳定增收、融入社会;完善基层公共就业服务体系，构建“15分钟就业服务圈”，全面提升基层民生服务能力与社会治理现代化水平，助力构建和谐稳定、共建共享的社会发展新格局。

　　二、研究综述

　　(一)现有研究进展与主要成果

　　1.宏观政策与制度设计研究：聚焦零工经济的战略价值与顶层框架

　　学界普遍将灵活就业置于稳就业保民生、推进共同富裕、完善基层治理的国家战略框架下展开研究，重点围绕零工经济的发展态势、就业贡献与制度供给进行系统性探讨。主流研究共识认为，零工经济已从就业补充形态升级为我国就业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缓解就业结构性矛盾、拓宽重点群体增收渠道、增强经济发展韧性的关键抓手。相关研究集中于解读国家层面灵活就业社会保障政策、劳动权益保障制度的演进逻辑，探讨适配非标准就业形态的社保体系构建、劳动基准设定与监管制度完善，为零工市场建设的制度设计提供了宏观层面的理论依据与政策遵循。

　　2.平台零工与行业治理研究：聚焦新就业形态权益保障与监管路径

　　伴随平台经济快速崛起，现有研究重点围绕网约车、外卖配送、网约货运等平台型零工群体展开，核心聚焦算法控制下的劳动关系认定、职业伤害保障、收入分配机制与行业监管模式等议题。该类研究深刻揭示了平台化零工的用工特征与权益痛点，提出了职业伤害保障试点、算法合规监管、集体协商机制等针对性治理路径，为零工市场的权益保障体系建设提供了行业层面的参考借鉴。但此类研究整体偏向线上平台零工，对传统线下实体零工市场、马路零工治理等基层场景的针对性研究相对有限。

　　3.地方实践与模式探索研究：聚焦区域零工市场建设的经验总结

　　随着全国零工市场规范化建设的全面推进，部分学者针对地方实践开展了案例研究，重点梳理各地零工市场的场地建设、服务功能与运营做法，总结阶段性成效。此类研究多以单个地区的单一服务举措为切入点，呈现了不同区域零工市场建设的实践样貌，为基层探索提供了零散的经验参考。但整体上研究深度不足，缺乏对零工市场“从规划落地到长效运营”全流程的系统性梳理，也未对建设背后的底层逻辑与可推广规律进行提炼升华。

　　(二)现有研究的局限与研究缺口

　　1.研究层级偏宏观，基层末梢全周期系统性研究不足

　　现有研究大多停留在区级及以上行政层级的政策分析与模式总结，对街道这一基层治理末梢的关注度相对不足。街道作为公共就业服务落地的“最后一公里”，是直面零工群体与中小微企业、承接马路零工治理与民生服务兜底的核心载体，其零工市场建设涵盖“规划-建设-运营-服务-评估”完整闭环，具有极强的实操与复杂性。现有研究对基层街道级零工市场的建设逻辑、运营机制、服务体系与治理效能的全链条挖掘不深，导致理论研究与基层实操存在部分脱节，难以直接指导街道层面落地实践。

　　2.运营机制研究不深，公益属性与市场化可持续平衡逻辑尚未厘清

　　基层零工市场兼具公共就业服务的公益属性与运营管理的效率要求，如何平衡公益底色与市场化运营活力，是实现长效可持续发展的核心命题。现有研究要么侧重政府主导的纯公共服务模式，对运营效率与服务精细化问题关注不足，要么侧重纯市场化人力资源平台，对民生兜底与公益定位有所忽视。整体而言，学界对政府主导下引入第三方专业机构参与运营的权责边界划分、成本分担机制、服务质量管控与可持续运营路径的探讨尚不深入，未能系统破解“公益属性+市场化可持续”的平衡难题，难以回应基层普遍存在的“建得起、运不动、长不好”的现实困境。

　　3.推广方法论缺失，通用经验与地域特色的辩证关系研究薄弱

　　我国不同区域产业结构、人口特征、发展水平差异显著，零工市场建设既需要遵循公共服务的通用规范，也需要立足本地禀赋进行差异化创新。现有研究要么局限于本地经验总结，未提炼具备普适性的通用建设规律，要么仅提出宏观通用标准，未考虑不同区域的适配性调整路径。整体上未能形成“标准化可复制+差异化可适配”的分层分类建设方法论，导致地方实践容易陷入两个极端：一是盲目照搬发达地区模式出现 “水土不服”，二是闭门探索缺乏规范指引导致“标准缺失”，难以支撑零工市场的规范化、差异化高质量发展。

　　(三)本研究的学术回应与研究价值

　　针对上述研究缺口，本研究以省级示范标准—北仑区新?街道零工市场为完整研究样本，深入开展街道级全周期系统性案例研究。研究一方面系统解构基层零工市场的建设逻辑、运营机制与服务范式，重点厘清第三方专业运营下“公益属性+市场化可持续”的实现路径与权责边界;另一方面辩证分析通用建设规律与地域特色创新的内在关联，提炼形成可复制、可适配的分层分类建设方法论。本研究旨在填补基层街道级零工市场系统性研究的空白，丰富零工经济治理的理论体系，为全国同类地区零工市场建设提供扎实的理论支撑与可落地的实践范式。

　　三、研究设计

　　(一)研究方法

　　1.文献研究法：构建研究的理论坐标系与政策基准

　　文献研究是本研究的理论基础与逻辑起点。本研究系统梳理国家、省、市三级关于灵活就业发展、零工经济治理、基层公共就业服务的政策文件、部门规章与规范性文件，精准把握零工市场建设的政策导向、制度框架与改革方向，同时全面检索国内外零工经济、灵活就业治理、基层民生服务领域的学术成果、行业报告与实践白皮书，系统研判相关领域的理论演进脉络、研究前沿热点与现有研究局限。通过文献梳理与研判，既为本研究奠定坚实的理论根基与政策依据，也清晰锚定现有研究的空白点与本研究的突破方向，确保研究站位契合国家战略、研究视角贴合学术前沿。

　　2.案例分析法：开展全周期深描式的实证研究

　　案例研究是解析基层实践、提炼运行规律的核心方法。本研究以北仑区新?街道零工市场为核心典型案例，采用深描式案例研究路径，全面回溯其创建背景与发展历程，深度剖析其目标定位、建设逻辑、运营架构与服务范式，系统梳理其在供需对接、权益保障、技能赋能、基层治理等方面的实践做法与运行机制。同时结合运营数据、服务案例与访谈资料，全方位评估其实践成效与现存挑战，从具象实践中抽象出可复用的建设经验与创新模式，为基层零工市场建设提供完整、鲜活、可参照的实践样本。

　　3.比较研究法：厘清通用规律与地域适配的边界

　　比较研究是提炼普适经验、明确推广边界的关键方法。本研究对标全国零工市场建设的通用规律、行业标准与建设规范，将北仑区新?街道零工市场的实践做法置于全国参照系中展开对比分析，一方面研判其符合零工市场建设共性规律的标准化内容，明确可复制、可推广的通用经验框架;另一方面对比分析其依托地域禀赋、产业特征与人口结构形成的差异化创新，精准界定标准化推广的适用边界与差异化适配的调整要点。通过横向对比与辩证分析，为不同地区分层分类推广零工市场建设模式提供科学支撑，避免实践中出现“一刀切”照搬或“无章法”探索的偏差。

　　(二)选择样本的理由

　　1.典型性突出：基层零工治理转型的代表性载体

　　作为浙江省首批省级示范零工市场、宁波市灵活就业服务标杆阵地，北仑区新?街道零工市场集中承载了马路零工治理转型、重点群体就业帮扶、企业灵活用工对接、基层民生服务提质等多重核心使命，完整呈现了我国沿海工业城区零工市场从“无序自发”到“规范运营”的转型全过程。其面对的马路零工乱象、供需结构性失衡、权益保障缺位等问题，是全国多数城区零工治理面临的共性痛点;其服务的全职妈妈、大龄人员、外来务工者、产业工人家属等群体，也是全国灵活就业重点帮扶群体的典型构成。样本具备极强的行业代表性与场景普适性，能够充分映射基层零工市场建设的普遍规律与现实诉求。

　　2.完整性完备：全周期闭环实践的系统性样本

　　北仑区新?街道零工市场历经多年建设运营，已形成覆盖“规划建设-运营管理-服务供给-成效评估-优化升级”的全周期闭环实践体系，走完了“从零到有、从有到优”的完整发展历程。市场运营过程中形成了完备的制度文件、运营台账、服务数据与案例资料，涵盖供需匹配数据、服务满意度调研、纠纷处置记录、培训成效统计等多维度详实信息，数据可追溯、资料成体系，具备开展系统性、全链条研究的完整条件，能够支撑本研究对零工市场建设全流程进行深度拆解与规律提炼。